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涅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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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晴即可  

2013-04-14 11:48:53|  分类: 乡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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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晓斌

车子在319国道莲萍段行驶,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罗霄山脉,令人平添崇高、瑰伟之类的情怀。车过南岭,只见一座气势雄伟、山崖陡峭的峰峦,突起于万山丛中,格外引人注目。面对它,我无数次萌生登临的欲望。它就是“黄旸山”,一座道教名山,奇怪的是卫星地图上却未作任何标注。也许是因为“旸”字太偏僻,五笔字型打不出这个字的缘故吧。

在古老的《莲花厅志》上,对“黄旸山”和“黄旸庵”均有详细记载。说是“上有葛仙坛,峰头清泉四时不渴。香炉峰拱峙于前,钟鼓台耸立于后,左悬北斗岭,右挂高灯坪,奇矗晴岚,幽怀窅霭,境称清胜。”云云。

去年炎夏,我曾经爬过一次黄旸山。那时,上山的路还是一条泥巴路,坡度又陡,车子上不去,只得徒步上山。因为时间关系,气喘吁吁上山,又匆忙下来,未及细游。今年春分前二日,文友杨其良盛情邀请我们登黄旸山。此时,上山的路已经修筑成了平坦的水泥路,车子直接将我们送到山顶的寺庙。峰顶是个面积约摸七八亩的山坪,黄旸山寺就建在坪子的中央。山坪四周是环山路,是蓊郁的山林。茂密的竹杉松柏如一道绿色屏障,将山寺遮掩得严严实实。我们去的那日是个大雾天,四望云雾霭霭,影影绰绰,所见不多。环山拱峙的突兀气势还是约略感觉到了。

传说魏晋时期葛仙曾经在黄旸山炼丹修道,留下一座千年古寺。山寺确实有些老,黛瓦粉墙,墙壁上浮雕虬龙、祥云,石刻的门联已经脱落下联,门也破了,显得有些颓废。寺庙是简陋些,但“草堂不漏杏花香”,蓬门荜户与自然更相亲近。山寺非常幽静。空气白如牛乳似的,清新芳香。山谷里云烟缭绕。远山献碧,近树送绿。时闻鸟鸣啾啾、涧泉叮咚。循声而去,见寺房后清泉一脉,涓涓注入池内,煞是清澈。寺周有野生古柞树多棵,以有刺、无刺分为“刺柞”和“光柞”两种。殿前种植黄杨木数株,叶色油绿,青葱可爱。寺内游玩久了,想登高远眺,可惜云遮雾绕,混沌一片,宛如天地未开。

眼见天色并无转晴的迹象,但立于黄旸山顶,自有一番纵目之势。假如能拂开云雾的帘幕,那么,北眺武功,西揽衡岳,南瞰县城,东观禾山,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。

山寺的前殿为道观,后殿是佛堂。观音菩萨端坐在莲花宝座上。我面向观音暗自祈祷:“大慈大悲的菩萨,您就施展法力,驱散阴霾,拨云现日吧!”

观音默默无语,双眉低垂。

山寺半日,为日忧云,为景怨雾,祈愿无果,内心郁郁难平。仰见菩萨一脸静气,想起苏东坡的一首诗,说是“耕田欲雨刈欲晴,去得顺风来者怨。若使人人祷辄遂,造物应须日千变。”是的,谁都希望有求必应、期盼心诚则灵。面对大千红尘、众多祈求,菩萨该有多难。她不忍看,也无能力看,这也许是菩萨只有低眉的缘故。想到即使菩萨也有她的难处,便自我安慰一番,心绪渐渐平静。是啊,凡事只有顺其自然,莫作强求。不看山不看水,难得如此清闲,便想寻章觅句。我不善做诗,也打油一首:

“黄鸟时鸣幽涧外,紫烟频现旸谷中。青山有意呈妩媚,竹院裁云锁虚空。”

卢照邻诗云:“绿野变初黄,旸山开晓眺”。黄旸山这个名字很有些古意,能理会其中意思的恐怕不多。对于“旸”的解释,《說文》说是“日出也”。古书上又说是“传说中的日出之处”,也就是“旸谷”。所以有“日出于谷而天下明”的句子。翻译成现代口语,黄旸山就是太阳谷,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。

壬辰之春,在这个美丽的太阳谷没有见到太阳,这不能说不是遗憾。同行有位摄影师,只因云雾太浓,一山好景无从拍摄。下山时,竟然下起了小雨,大家都叹息起来。遥想衡山有个开云亭,据说是后人为纪念韩愈而建。说是韩愈登祝融峰,南岳大帝显灵,先天阴雨绵绵,次日竟然云开日现。黄旸山的半山腰也有个亭子,以我们此时急盼云开的心情,真想就在那亭子上题写“云开亭”三个大字。

其实,很多时候,我们的内心或者是人生旅途都为浮云所遮。假如守得云开见日出,最终前景一片光明,这当然好。但是,老天有晴也有雨,就像是今年南方遭遇历史罕见的持续低温阴雨寡照天气,墙壁发霉,衣服潮兮兮的,摸上去粘手。多少人在抱怨这鬼天气。但是,不管你如何抱怨,阴雨并无消减。当你已经习以为常时,阳光明媚的艳阳天来了。草绿了,花红了。油菜花在阳光下泻金流香。蝶舞蜂忙,山欢水笑。

求也罢,怨也罢,多是无益。无所求,无所怨,内心晴朗,就能远离阴霾、远离烦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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